何总在东莞做注塑机周边设备,主要是机械手和传送带。他的公司不大,二十来号人,销售只有四个。去年年底,他经朋友介绍上了一套电话机器人。服务商跟他说:“一天能打三千通,顶五个业务员。”何总当时正为团队的人效发愁,听到这话,当场就付了款。
头一个月,何总把系统当“打电话的机器”用
系统上线第一天,何总让机器人从早上九点打到晚上七点,日呼出量直接拉满。他把公司五年攒下的一万六千条客户名单全导进去,心想着“一天三千通,一周就打完,总得捞出几十个客户吧”。
结果没有。第一天打了接近三千通,接通六百多,愿意聊几句的不到八十。第二天接通率掉了一半,因为号码池被标记了。第三天,他的业务员手机开始收到客户投诉:“你们怎么一天打两个电话?有完没完?”何总有点懵,让服务商把呼出频率降下来,但服务商说“系统设计就是最大效率,降了效果不好”。
第一周结束,何总查后台:累计呼出一万九千通,筛出的“意向客户”有四百多个。他让业务员挨个打回去,结果四百个里真正有需求的不到三十个。业务员跟了一周,成了三单,加起来不到两万块。何总心里一凉:这性价比还不如人工。
第二个月,何总把呼出量砍到三分之一,反而成了五单
何总开始琢磨问题出在哪。他听了大量录音,发现一个规律:机器人打得越多,客户越反感,接通率越低,筛出来的线索质量越差。反倒是那些呼出量不高、但时段合适的电话,客户愿意多聊几句。
他做了三个调整。第一,日呼出量从三千降到一千。第二,外呼时间从全天缩短为上午十一点到十二点、下午四点到六点。第三,话术从“介绍产品”改成“只问一个现状问题”。
调整之后的变化很微妙。接通率从百分之八回到了百分之二十以上。客户接起电话,听到的不是“我们是XX公司,主打产品是XX”,而是“老板你好,我想问一下,你们厂现在用的机械手是注塑机原厂的,还是配的国产的?”这个问题,客户愿意回答,因为这是他们天天在操心的事。
第二个月,机器人累计呼出两万一千通,但接通质量明显不一样。筛出的A类客户只有一百二十多个,但其中愿意加微信的有七十多个,最终成了五单,总金额十一万。何总说:“打三千通的时候,我像是在用机关枪扫射,子弹打出去不少,真正打中的没几个。打一千通的时候,反而像是用步枪瞄准,一枪一个。”
第三个月,何总开始“挑数据”了
何总干了件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:他把名单分了类。最近一年内有互动记录的,分到“热数据”里;一年到三年没联系的,算“温数据”;三年以上没联系的,是“冷数据”。机器人主要打“温数据”和“冷数据”,因为“热数据”由业务员直接跟。
他还给不同数据设置了不同的话术。温数据用“回访式”开场:“老板你好,我是东莞做注塑机械手的小何,之前跟您联系过,想问问您现在厂里的自动化设备用得还顺手不?”冷数据用“激活式”开场:“老板你好,我是东莞XX设备的小何,我这边是专门给注塑厂配机械手和传送带的,想问一下您厂里目前是人工取件还是已经上了机械手?”
这种分层打法,效果比之前又上了一个台阶。第三个月,机器人呼出量进一步降到了每天八百通,但A类客户筛出来了一百六十多个,最终成了九单,总金额二十三万。何总算了一笔账:机器人话费加线路费不到四千,九单的毛利接近七万。
现在何总对电话机器人的理解,跟刚买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
他说:“以前我以为机器人是‘发动机’,马力越大越好。现在才知道,它是‘过滤器’,孔径对不对,比流量大不大重要得多。一天打三千通,那是发动机的思维。一天打三百通,把每一个都聊透了,才是过滤器的思维。”
他打了个比方:“你见过淘金的没?用水冲沙子,水量太大,金子跟沙子一起冲走了。水量要刚刚好,沙子冲走,金子留下。电话机器人就是那股水,不是越大越好,是要刚刚好。”
何总现在的机器人,一天就打三百到五百通。他不再关心“呼出了多少”,只关心“接通了多少、聊上了多少、加了多少微信”。业务员的工作量也没以前那么大了,但每个人手里的客户质量高了一大截。上个月,四个业务员里收入最高的那个,提成拿了一万七,是以前的三倍。
何总说了一句很实在的话:“电话机器人这东西,用得好不好,不看系统,看用的人脑子清不清醒。你把它当冲锋枪,它就是吞子弹的;你把它当筛子,它才给你筛出东西来。”